[LGBT] 莫里斯的情人(Maurice, 1987)與近時雜感

Maurice, 1987

這部電影改編自英國小說家 Edward Morgan Forster 的半自傳體小說 Maurice。生前,小說家註記著:"Publishable, but worth it?" 幸好此書於作者死後出版,並在 1987 年被改編成電影,由 James Wilby, Hugh Grant 和 Rupert Graves 三位氣質個性相異的男星演出,當年 Hugh Grant 還是 27 歲的小伙子呢。此片不論拍攝手法或優美的取景,贏得當年威尼斯影展的肯定,也算男同志電影的經典之一。

背景是1908年的英國,Clive 和 Maurice 相識於劍橋大學。他們相識相愛,但 Clive 一直無法跨越肉體界限,同時當時的英國同性戀尚未除罪化,社會的道德眼光與僵硬的階級制度,被「揭發」為同性戀者無異於在名聲與職業上,判處死刑,1900年甫過世的王爾德就是最佳例子。小說中比較細膩描繪 Clive 的轉變,在旅行希臘的途中,他決定返回符合一般期待模式的生活,當然,昔日同窗被揭發所招來的壓力,也幾乎令他崩潰。

但 Maurice 作為對比,他始終深愛 Clive,即便在 Clive 婚後兩人也維持朋友關係。他嘗試了精神科的催眠治療,卻始終無法放棄、也無能接受朋友給他那些返回「正常模式」的介紹。後來,Clive 家中的僕人 Scudder 令 Maurice 重新找回愛情、找回被拒卻的自信,但一開始的擔心懷疑被揭發、兩人階級上的差距,Fortster 在這裡細膩描繪了生活中的障礙。最後,Scudder 不顧一切接受了 Maurice 的提議,願意為愛情冒險一試。

這部長達 140 分鐘的影片,前半小時都在劍橋大學。其實 Maurice 嗜讀希臘古典作品,從裡面釋放對同性之間的愛戀,也和男性在權力和社會地位上長期固有的位置和同儕團體有關,這是男同志相比於女同志在發展上很不同的地方;所以看著優美的劍橋大學,心中也不禁浮現 V. Wolf 在 《自己的房間》中,被當成二等公民驅趕,那急急奔走、憤愾氣惱的樣子。

Forster 本人是著名的 Bloomsbury Group 一員,參加者還有 V. Woolf, John Maynard Keynes (經濟學家凱因斯;後來他和 Wolf 的妹妹結婚,妻子還為他的同性戀人畫家 Duncan 留了一間房)等各領域的菁英和文學家,據說之中 2/3 的成員是公開的同性戀者。我想,這也是美國和英國很不一樣的地方,如果說美國在草根的同志運動裡,譬如石牆運動和 Milk 的帶領下,有著一份公民權的突破;那麼英國無疑是在文學藝術裡,在莎士比亞以降的傳統中,同僵固保守的階級桎梏和務實商業所帶來的自由激進裡,相互摩擦、撞擊而不斷前進著(當然,美國的高等教育菁英中也有不少類似的發展)。

最近英國首相布朗也才正式發布聲明,同二戰期間破解納粹密碼、被譽為現代計算機之父的 Alan Turing 道歉。「1952年,圖林因為是同性戀者而被控『有傷風化的嚴重猥褻』罪名,當時對圖林的判決給了他兩種選擇——或者入獄,或者被迫接受『改變同性戀傾向的』一系列荷爾蒙注射。圖林在兩年之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引自愛白網)。Orange 也在 blog 裡提到,據說 Apple 公司最早被咬了一口的彩色蘋果圖示,正是向他致敬。

當然,Maruice 這部電影既然是保守與解放之間的矛盾,其實片子一開始老師給學生的性教育,就十分耐人尋味,也不禁讓人對比於時下社會。其實性的開放並不意謂性教育的進步,性的開放大半由於市場需要,於是各種影片與網路上的消費蔚為帝國,不管合法非法,並且通常只是肆無忌憚的娛樂;但性教育作為體制內的一環,仍然可能僵化敷衍,完全視教育者自己的開放與接受程度;而好的性教育,不僅能給人正確健康的觀念,同時有份際、價值在其中。

另外,Clive 確實愛著 Maurice 卻堅決拒絕與他發生性關係,讓我想起「永久居留」中的悲劇,也讓人玩味愛與性之間的關係和必然性。人們時常會用個人有限的經驗作為一種印證,然而即便是大多數人所呈現的樣貌,卻也無法抹煞任何其他可能的存在:譬如有人視性為關係中十分薄弱的因素,柏拉圖主義者。或許是覺得媒體與現在過於發達、無處不在的輿論,所可能製造出的多數暴力,我始終覺得既然每個時代與每個人表達愛情的程度與所需是不同的,那麼每個人更應該對自己的選擇與承受有信心,同時也允許私領域有這樣的空間、開放與表示理解的存在。

其實現代大部分國家都已將同性戀或更寬廣私領域間的關係還給了個人,所遭遇外在的環境壓力不再剛強為法條、也更為隱性、更多是人與人之間文化、家庭的一部分,很多時候並非那麼絕望無解。壓力雖仍存在,但能找到聯絡支持的同伴,很多事情也會容易起來。既然說到這裡,也就順便宣傳一下 10/31 的遊行吧,希望不管是不是同志,願意為 LGBT 議題表示同情、支持、理解的朋友,都願意在那一天一起現身、走出戶外,至少讓連結發生可能!

1031 同志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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